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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意已阑珊——读范景姒诗词有感 作者:沉香

2019-03-13 09:50发布者:吴桥政府

“风吹小院怯轻寒,晓傍阶前独倚栏。鸟弄花飞随地舞,不知春意已阑珊。”这首诗出自明代女诗人范景姒所著《冰玉斋集》,题为《春日感怀》。

春之小院,晨风习习,诗人裹紧衣衫,立于阶前,依着栏杆,心事重重。几只小鸟在花间跳跃,惊落无数花瓣,它们陶醉其中,竟不知已是暮春。这位独倚栏杆的女诗人就是范景姒,她是沧州吴桥人,明代南宁知府范永年的长女,东阁大学士、工部尚书范景文的妹妹,王世德的妻子。从小好读书,通经史,尤工书画,是位名副其实的才女。

范景姒的很多诗,都是以景及情,比如《春残》:“木香亭畔雨濛濛,小倚朱阑对晚风。惆怅春残花落后,池边惟见草芃芃。”还比如《秋夜》:“点点壶中漏欲残,金炉香尽篆无烟。西风吹落梧桐叶,月影横窗夜不眠。”等等,总体来说是感伤居多,读之有李清照的些许味道。

范景姒的经历也与李清照相近。她们都生于书香门第,在家庭熏陶下小小年纪便文采出众,对诗词散文书画无不通晓。她们都找了一位情投意合的丈夫,李清照与太学生赵明诚结婚后一同研究金石书画音乐。范景姒夫妻则相敬如宾,互勉互励,学业大进。王世德写了许多诗文,范景姒把它汇集成编,取名为《荷香馆诗草》。她们的不幸也类似,两人的丈夫都出行离家并英年早殁,她们分别在南宋流亡和明代战乱中备受国破家亡的煎熬。这让她们的诗词中都填满了闺中生活触景生情的别思离愁和颠沛流离怀乡悼亡的凄凉悲痛。

读范景姒的诗,我眼前常常是这样的情景:庭院走廊前,范景姒掰弄着双手,想着心事。她铺开纸笺,写完最有一句诗:“不知春意已阑珊”。

丈夫进京的时候,她很高兴,夫君终于有了一个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但是,一种隐隐的忧伤为什么就袭上了心头?她把它归结为自己的儿女情长,已经有孩子的女人了,还这样舍不得。她嘲笑自己。可,夜里为什么就哭醒了?

这一去,再不回来。泪水打湿了李清照的诗卷。“秋风木叶落将残,孤鸿翔空影自单。几度焦桐横石上,低徊不忍奏离鸾。(秋日鼓琴)”她要写,她要发泄,她怪老天,为什么轻易把她四年的温馨换作无尽哀伤。

她没有考虑再嫁,虽然又有好多的追慕者踏上门来。“独坐香闺日渐斜,阴森梧竹映窗纱。休教蜂蝶频来往,开遍蔷薇架上花。”(《夏日》)......她不敢蹈清照的覆辙。

范景姒有一个诗集,叫做《冰玉斋诗草》,而且收入到了清代文艺评论家王渔洋的《池北偶谈》诗集中。我注意到,王渔洋对景姒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她为“闺阁词宗”。

这个赞誉,和李清照的如出一格。世事类同,性情相吻,我想,那些词句,也一样的委婉,一样的卓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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